周聿桉怔在原地，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“攻略对象？”
“阿昭，你说什么？”
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手，指尖却只堪堪触到了一片正在消散的光影。
宋临昭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。
“不！”
周聿桉瞳孔骤缩，猛地扑上前想要抱住她，
双臂却径直穿过了那道正在消逝的身影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翻身爬起，跪在地上疯狂地伸手去抓那些四散的光点，可越是用力，越是四散。
“阿昭！阿昭！”
他嘶声喊着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，
可回应他的只有周围人群的惊叫声和窃窃私语。
光点彻底消散的那一刻，周聿桉的手停在半空。
周围的人在说什么，他听不见。
七年前的那个傍晚，也是这样。
沈知意站在他面前，只说了一句“我要回去了”，然后整个人就开始变得透明。
他当时慌了，疯了一样去拉她的手，
可她只是静静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不舍，有愧疚，唯独没有留下的决心。
“聿桉，对不起。”
“知意！你别走！你……”
他没能说完那句话。
因为沈知意已经消失了。
他在那个地方站了整整一夜，直到天明才被小厮找到抬回府中。
之后的一个月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，不见任何人，不喝一滴水，不说一句话。
是宋临昭日日守在他门外，端来热了一遍又一遍的粥，
轻声细语地劝他，陪他，直到他一点点从噩梦中走出来。
而现在，
宋临昭也消失了，用同样的方式。
周聿桉缓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，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。
那笑声越来越凄厉，到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“攻略对象？”
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，突然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到底什么意思？！”
他疯了一样地抓住身边侍卫的衣领，几乎是将人提了起来，
“她说攻略对象是什么意思？！你告诉我！你告诉我啊！”
侍卫被吓得面色惨白，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。
周聿桉一把推开他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，
在原地转了一圈，目光涣散地扫过四周，
最后落在了站在不远处，脸色惨白的沈知意身上。
沈知意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。
她站在几步之外，嘴唇微微张着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聿、聿桉……”
她试探着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话音未落，周聿桉已经冲到了她面前。
下一秒，便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唔！”
沈知意被猛地按在身后的墙上，后脑勺撞上坚硬的砖石，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。
她下意识去掰那只掐住她喉咙的手，可那只手纹丝不动。
周聿桉的脸近在咫尺。
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。
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，没有丝毫的理智和温存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，是不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