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景淮真的没走。
第一天,他在楼下等我下班。
第二天,他发来地铁施工通知。
第三天,是末班车时间。
我一条都没有回。
第四天晚上,他终于堵在公司门口。
“差不多了吧?”
我绕开他。
他跟上来。
“我都没逼你回去。”
“你在这边想怎么住怎么住,我也没管。”
“还想怎么样?”
我停住。
“我没让你来。”
他被堵了一下。
很快又笑。
“行。”
“算我犯贱,行不行?”
他递来一袋栗子。
“还是热的。”
我没接。
他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。
“以前你生气,吃两个就好了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哄?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哄?”
“因为你在闹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分手。”
这两个字第二次落下来。
程景淮不笑了。
“就因为林妍?”
“因为你。”
“我跟她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到底在计较什么?”
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。
“我已经让她少找我。”
“定位我也关了。”
“以后周年不叫她。”
“你爸的伞我再也不碰。”
“一件一件我都改。”
“你还要我怎么样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觉得,改掉这些以后,我就必须回来?”
程景淮愣住。
“不是吗?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“我最难过的,从来不是她坐过几次你的副驾驶。”
“是你每一次都知道我会难过。”
“然后你还是先做。”
“再回来哄。”
“因为你觉得我好哄。”
“我只是把你当自己人。”
他终于说了出来。
我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自己人可以等。”
“可以被扔在路边。”
“六周年可以多坐一个人。”
“我爸忌日,可以让我自己上山。”
“反正最后总会回家。”
程景淮的脸一点点僵住。
可下一秒,他仍然下意识反驳:
“家里人本来就不用这么计较。”
我安静两秒。
“所以我不当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家里人可以不计较。”
“我不是你家里人了。”
程景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何知夏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?”
我低头看他的手。
他像被烫了一下,慢慢松开。
我转身时,他在身后问:
“你一个人在苏城。”
“人生地不熟。”
“以后迷路怎么办?”
“问人。”
“问谁?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谁都行。”
“不是你就行。”
身后很久没有声音。